RomRom

【永七】倒行

第二人称一发完。


你在持续的灼烧感中醒来,大脑一片混沌。魏玛比你醒的早一些,正安静地清点着她那一袋子小零碎。


硬币、贝壳、假首饰,都是不值钱也没什么用处的小玩意,在碎石瓦砾上微微反着光。


你费力地出声:“走吧。”


她僵了一下,随后小声啜泣起来,你走过去,帮她把东西收回布袋里,然后不算温柔地拽住她的手腕。


“魏玛,停。”你语气很生硬。“我们没有多余的水让你生成眼泪了。”


紧急出口的标识散发着不详的荧绿色光晕,这是你们被困在地下车库的第十天。食物早已耗尽了,而雨水造成的腹泻只能让脱水的症状加剧。


“我忍不住,我不想哭的。”魏玛的声音不必要的颤抖。“我们真要去找那个怪物吗?说不定再等两天就会有人来救我们。”


“没人会来救两个流浪儿的。”


“但是我……”


“魏玛,你要认清局势,没有我你活不下去,不许和我讲条件,现在带好你的东西,跟着我。”


你们已经习惯了昏暗的光线,绕过坍塌的承重柱和断墙,来到了一辆面包车前,这是你从外面偷的车,后座已经被卸下来拼成了临时的床铺。你费劲地爬进驾驶座里,座位调到最前也只不过能让你堪堪够到油门和刹车。


魏玛在副驾驶缩成一团,浅蓝色的眼睛惶惶不安地看着你,就像只小狗。


你突然有点心软,伸手用力揉了揉她的金发。


“我们会跑出去的。”


引擎发动的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过于刺耳了,你深吸一口气,冲向了出口的方向,深紫色的黑雾逐渐浓郁起来,你看到了黑雾遮掩下,那巨大的怪物正在逡巡。


【十天前】


同伴们濒死的尖叫声在你耳边响起,你只来得及将最小的孩子拽上车,你全力踩着油门,将怪物和同伴一起甩在身后。


即使在黑门还未降临的时代,旧城区也从不缺乏混乱和暴力,你不知道自己的生理父母是谁,你被一个总是喝得醉醺醺的男人粗糙地养大,然后某一天,在留下一句语焉不详的“我要去赚笔大的”之后,他也消失了。


你跟着几波小混混一起乞讨,盗窃。身边的人总是来了又走,没有人属于你,也没有任何人真的想要你。


所以当怪物源源不断地从黑门中挤出来时,你毫不犹豫地开走了唯一的车,被抛下的伙伴最后的遗言是尖叫你的名字。


你把车开进废弃的停车场,心有余悸地想着那些扭曲的怪物,后备箱有食物和水,你准备在这个半密闭的停车场躲上一段时间再出去。但情况恶化的比你想象中更快,没有救援,警笛短暂地响了一阵子后又沉寂下来,你摸黑走到停车场出口,巨大的怪物几乎把那小小的两车道挤满。


你们出不去了。


最开始的两天,你们先吃掉了容易腐烂水果和鲜食,第三天后就只有干干的罐头,你开始严格限制每天的饮水量,魏玛像以前一样抱着你的胳膊撒娇,然后被你的表情吓得闭上了嘴。


但你们还是不可避免地衰弱下去。


魏玛太小了,还不懂忍耐为何物,饥渴交加的第七天,她喝下了水管口渗下的雨水。高烧、腹泻,随之而来的是低体温症和脱水。


第九天,你用光了最后一瓶水,魏玛终于退烧了。


你的胃和喉咙像被灌入浓酸一样疼痛,继续等下去毫无疑问的死路一条。


你尝试开着车直接冲出去,但怪物有着与巨大身体不匹配的敏捷,一击就将车头拍出一个大坑,你被吓傻了,踩着油门不管不顾的调头,而那怪物似乎也不能离黑雾太远,追了一小段距离后就悻悻地退了回去。


下车的时候你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发抖,魏玛小声问你。


“我们出不去了,对吗?”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
魏玛用碎石在墙壁上努力划刻着,背挺得很直。你凑过去努力辨认着那些奇妙的字符。


你一直觉得文字很美,笔画间有着优雅的韵律和弧度。


“我……妈妈……爱……”你竭力挑出那几个你认识的字,最后干脆放弃了。“魏玛,你在写什么?”


“我的遗书。”魏玛轻声说,表情很严肃。“我写明了我们的身份和经历,如果未来有人来到这里,在我们……遭遇不幸之后,这些信息能让他们认出我们。”


你静静地看着那些文字,那些优雅的笔画背后笼罩着死亡与背叛,恐惧像爬虫一样从脊椎升起,你用最大力气将魏玛手中的碎石打到一边。


魏玛保持着伸手的姿势,呆呆地看着你。


“我们不 需 要遗书。”你一字一顿地说,感觉太阳穴处的血管狂跳不止。“现在去睡吧。”


当夜,你伴着压抑的啜泣声入睡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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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脑中有一个想法,非常粗糙,甚至称不上是一个“计划”。你见过爆炸的样子,红色的火焰在空气中跳跃着,逐渐壮大,伴着烟和尘,然后。


boom。


火焰将吞没一切。


你不理解怪物的运作原理,也不知道是什么让它不需要进食和睡眠,但你知道脂肪和蛋白质在火焰中萎缩燃烧的样子。


你想活下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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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神经质的调整着方向盘的角度,确保车子会按照你预期的方向前进,你用魏玛的发绳把砖块绑在踏板上,看着这辆破破烂烂的皮卡逐渐加速,冲向出口。


一切都很顺利,后备箱如你所愿半路着起火来,像系了红绸布的斗牛一样颠簸着,魏玛害怕的抱紧了你的胳膊,你揽住她的肩膀,直到爆炸声轰然炸响,声浪和热浪以无可匹敌的威势辐射而来,你们被爆炸波震得摔倒在地。


地面震动起来,你的左手无法动弹,于是换右手将魏玛从地上拽起来,周围的一切都在颤抖,空气中传来不详的嗡鸣声。


这里要塌了。


尖叫从你的喉底挤出。


——跑!


怪物一定被炸死了,或者被那块巨大的石板压死了,你拽着魏玛狂奔,周围越来越亮,那光线来自伟大的太阳而非可恶的人造灯。你几乎可以看到地表上杂草在随风晃动。


而这一切都意味着活着。


你罕见的有了想要大笑大叫的冲动,你勾着嘴角低下头,还未成型的笑容凝固在脸上。你的右手空了。那个个子小小的,金发的,眼睛里总泪汪汪的小姑娘不在了。


你急忙转身,眼前的场景像最恐怖的噩梦一样,那怪物全身从石块下挣扎出来,被黑雾浸润的伤口正飞快愈合,你看到它脚边一抹突兀的鹅黄色——魏玛裙子的颜色。你像个死人一样僵直地停在原地,从未如此厌恶的看清自己的懦弱和卑鄙。


你跑了。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
剧痛。


你抽搐着醒来,急促地张嘴呼吸,有人在你的口鼻上罩了什么东西,不一会儿,你又沉沉睡了过去。


梦里光怪陆离,魏玛站在草坪上,打扮得精致又漂亮,你隔着围栏和灌木丛看她,像在看一个遥不可及的梦。


你再次因剧痛醒来,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墙和一身黑裙的女人。


她有金色的头发,眼睛在光下呈极浅的蓝色,从某些角度看上去可怕的眼熟。一只苍白的手死死按着你的右臂,那正是你痛苦的来源。


你挣扎起来,嘴里骂着你从贫民窟学来的最恶毒的脏话,但她只是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手。


“你的右手断了。”她平静地说。“而我没办法等你自然醒来。”


“贱人。”你骂她。


“我想和你聊聊魏玛。”


哦,魏玛。你像被抽掉脊髓一样安静下来。


“你也许发现了我和魏玛相貌上的共同之处,她很像我,发色、瞳色、五官,都很像。”她闭了闭眼睛,仿佛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。


“我是魏玛的母亲。”


你不安地用手扣着被角。“我不知道魏玛还有亲人。”


“你不知道。”她平板地重复了一遍。“你是怎么认识她的?”


“我走在街上,看到一个小女孩一个人在到处乱跑,我好心地带走了她。”你飞快地说,直直地盯着女人的眼睛试图让自己显得真诚。“出于好心,女士。”


“天啊,带走……”深重的痛苦出现在女人的脸上,她疲惫地把脸埋进手里,再抬头时眼神近乎怨毒。


“要我提醒你吗?两周前的下午,你路过我家院子,把脸贴在围栏上急切地往里看着。魏玛在玩游戏,你招手让她过来,然后……”


女人深吸一口气,额角的血管一根根凸起来。


“不是'带走',你'偷走'了我的女儿。”


“我们本来已经要离开这里了,魏玛坚持要在家过完最后一次生日,所以我们把计划推迟了两天。是我没有看好她,我没想到鬣狗会把鼻子伸进别人院子里。魏玛死了,她本来应该有几十年的人生要过,但因为你,我的小女儿孤孤单单地死在了旧车库里。”


“魏玛不在了,我的生活也没什么意思了,我唯一能为我可怜的女儿做的,大概就只剩一件事。”她优雅地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

“确保你会在地狱最后一层烂死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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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被带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,到处是古怪的仪器,白发男人用看商品的眼神看你,脸上挂着令人信服的笑容。


他的脸经常出现在电视里,中央庭的锻造者。希罗向你手里塞了一把硬硬的东西,你低头一看,是包装精美的草莓糖。


“你要对我做什么?”你警惕地问。


“提供食宿,治好你的伤口。”他没什么感情地弯着嘴角。“并且给你一次成为英雄的机会。”


显而易见的谎言,你对成为英雄没什么兴趣,光是活着就已经用光了你所有的力气。


但你活该在地狱烂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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透过厚重的弧形玻璃,外界的一切看起来像开了鱼眼镜头一样,你漂浮在圆柱形培养缸的营养液中,周围是许多和你一样的人。


太静了,你很难保持清醒,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,偶尔醒来时,你总能发现有一些培养缸空了。


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轮到你,说实话也并不关心,你有了大段大段的时间做梦。


你梦到草坪和小女孩,她在众人拥簇下唱着生日歌,金发在阳光下亮得像缎子,但这次你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,然后就匆匆走远了。

【你x海森伯格】Partner


你捡到了卡尔海森伯格。


被炸得奄奄一息的,破破烂烂的海森伯格。


分享一点学习资料🐝 。



【夏隐】花

 *夏羽已成年 

 

        小孩子总是长得很快。


        ——也许太快了。


        近来妖怪们都很安分,委托也少得可怜,隐神难得有闲暇睡个懒觉,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,少年已经换上了自己最正式的衣服,正腰杆笔挺的跪坐在床边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。


        一大早就看到一个人坐在自己床边,场面实在有些惊悚,隐神有些受惊地睁大了眼睛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做什么?”


        “早上好,隐神先生,今天也是来向你表白的。”夏羽细微地挪动了一下身体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喜欢你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他是怀着希望说出这句话的,眼睛比平时亮了很多。但隐神只是睡眼惺忪地看着他,花了一小段时间理解这句话的意思,随之露出了那令他钦慕不已,却又无比痛恨的温和笑容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也很喜欢夏羽哦,又能干,性格也很好。”他把手掌压在夏羽的头上,胡乱摸了两把,然后惬意地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午饭我们吃什么呢?”隐神笑着问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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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铲土,放入种子,浇灌,然后是恒久的耐心。


        夏羽在花盆旁忙碌着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嚯,你在种花吗?”隐神叼着烟从玄关走来,漫不经心地把领带挂到衣钩上。


        他对自己一手带大的小崽子没有什么防范心,就这样微微敞着领口,裹夹着一身烟草气和寒冷的晚风向夏羽大步走来。


        很性感。


        要耐心。


        夏羽低着头,轻轻把泥土覆盖在无名的种子之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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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“唉,我真的不擅长和青春期的小鬼相处……对,一整天没和我说话了…………怎么可能,我又不是你…………恋爱?你说夏羽?……虽然有些不可思议,但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啊……”


        门内安静下来。


        隐神佯装无意地走到夏羽身边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这几天没什么事做啊,没有闹事的妖怪,连委托都很少。”隐神尝试找个话题。


        少年专注地摆弄着花盆,半晌才迟缓地答应了一声:“是的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可以给你放几天假的,你看,晶和织都好几天没有回来了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“不需要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隐神长长地叹了口气,他烟瘾有些犯了,手指不住的拨弄着口袋里的烟盒。夏羽就半蹲在花盆前,被深色的陶土衬得极苍白,下巴褪去了婴儿肥,显出锋利的少年气来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在和我闹脾气吗?”隐神半蹲下去,带着些求和的意味凑近了夏羽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没有呀。”少年的尾音无可奈何的柔软下来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么,是有特殊的人出现了吗?”


        有那么一瞬间,夏羽平静的脸上掠过了一丝阴霾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还以为隐神先生永远都发现不了呢。”


       ?


        隐神干咳起来。“咳,所以米哈伊说的是真的,你真的在恋爱了啊!”


        “不,充其量只能算暗恋吧,那个人很迟钝,我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他明白我的心意了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 “暗恋啊,我大概理解你最近的状态了……“隐神顿住了“喂,等等……你说的是他(kare)?”


         “是,对方是位很优秀的男性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在隐神大惊失色地想要继续追问之前,夏羽站了起来,向着还坐在地上的隐神伸出了手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起风了,隐神先生,我们回去吧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条件反射一般的,隐身下意识抓住了那只手,那些细长冰凉的手指缓慢伸进指缝间,然后握紧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真暖和啊。”夏羽舒适地眯起了眼。


        站到夏羽身边的时候,隐神才意识到,这孩子已经比他还要高上半头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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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“我认识对方吗?”


        “非常抱歉,这件事要对隐神先生保密。”


       “总要给我点提示。”


       “说实话,您这样会让我很为难,毕竟我真的很难拒绝隐神先生的要求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“有这么为难吗,你该不会惹到什么难缠的角色了吧?”


          彭的一阵烟雾过后,圆滚滚的大狸子甩了甩毛,非常熟练地躺倒在地板上,对着夏羽露出毛茸茸软乎乎的肚皮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如果给我提示的话就给你摸肚皮哦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夏羽犹豫起来,手却已经不由自主地向着那团温暖的绒毛伸了过去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好吧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“等我的雏菊开花,你就知道那个人是谁了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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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雏菊……吗?


        半夜,隐神鬼祟地摸进了阳台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只有这么点土真的可以开花吗?”他暗自腹诽着,默默掏出了一袋颜色诡异的粉末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总之,快点长大吧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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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雏菊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,三天,五天,不到一周的时候就已经是一副含苞待放的样子了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真的会开花啊……”


        隐神有些犹豫地放下了手中的肥料。


        好像,也没有那么想知道夏隐的暗恋对象是谁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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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花瓣是白色的,小小的,簇拥着纤弱的蕊。


      “无法传达的暗恋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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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“如果我的喜欢只是孺慕,那这样呢?”


       夏羽缓慢地,用无法抗拒的力度按住了隐神的手臂,那双温和的褐色瞳孔逐渐睁大,罕见地显出不知所措的样子。


        怎么会这样?
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样无法抑制的占有欲……隐神先生还觉得是孺慕之情吗?”


        上一秒他还在为雏菊的绽放而心情复杂,下一秒,就被少年抵在墙壁上动弹不得。


        隐神挣扎起来,但夏羽已经长得太高了,他把隐神整个拢在自己身体的阴影下,眼睛红的吓人,但动作却无比克制,他轻柔地吻上隐神的额头,小心地像在舔舐一块易碎的蜜糖。


        喜欢……我?


        那些若有若无的触碰,流连的眼神,无数次被他当成小孩子撒娇的告白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夏羽。”隐神叹了口气。“已经闹够了吧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那些堆积、发酵、腐烂的情绪在心脏横冲直撞,夏羽按着胸口的位置,怔怔地看着重新镇定下来的隐神。


         “还没有,还不够。”他说。“我要吻你了,不是孩子对父母的吻,不是朋友间祝福的吻,我要吻你了,像所有男人吻女人一样,像所有的恋人之间一样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“夏羽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会放手的,你只能砍掉我的手然后离开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“夏羽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“再不认真反抗就来不及了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已经来不及了,隐神说了些什么,但尾音被夏羽吞入腹中,消弭无踪。


        只是亲吻而已,但全身的血在血管中暴沸,他盯着隐神,凑近再凑近,直到可以感受到对方混乱的呼吸打在脸上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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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隐神最近在躲着他。


        但没关系,夏羽一直都是个擅长忍耐的人,小时候在阿姨家是这行,现在也是这样。


        他买来了新的花盆,新的种子,然后在花朵盛开的时候向隐神表白。   


        但从来没有得到过回应。


       没关系,他擅长忍耐。 一个吻就足够支撑很长,很长的时间。


        最开始的雏菊,然后是山茶、百合,三色堇,新栽的玫瑰也在前一天绽放。


        夏羽带着新的花盆和种子回来,阳台上,毛茸茸的侦探正小心地折下盛开的玫瑰,然后插进自己胸前的口袋——最靠近心脏的地方。


        好像氢气充进了心脏里,整个人都要轻盈地飞起来,夏羽搓了搓脸,发现自己正无法抑制地快乐的笑起来。


         总有人不舍得让他忍耐太久。

【晏赛白情花语】非洲菊 || 神秘


*cp:永远的7日之都 晏华x赛斯

 

1.

       驯服辖区内的信徒大概是每个神职人员的必备技能,赛斯的箱子里总是装着圣经,装着手帕,时刻做好为迷途少女擦去眼泪的准备。今天也是寻常的一天,他带好自己的十字架,熟练地屏蔽掉教会打来的电话,然后赶往中央城区,他最喜欢的草坪就在那里。


        但是,不,今天也许不像赛斯想象中那么寻常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他怎么会在这里?”他谨慎地咽了咽口水,看向对面同样噤若寒蝉的指挥使。


        即使在黑门完全消失的今天,晏华的工作量也没有丝毫减少的迹象,相反的,摆脱了荷鲁斯之眼的束缚后,这位救世功勋桌上积压的文件日益厚重起来。虽然说不能用普通人类的标准衡量神之头脑,但即使是晏华,在这样的工作压力下,似乎也有些疲于奔命了。


        本应在中央庭鞠躬尽瘁的公务员,现在正面无表情地坐在公园草坪上,在他的影响下,那些毛茸茸的新生的嫩草好像都要都一根根的僵立起来。


 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知道。”指挥使艰难地吞咽了一下,压低了声音。“他可能有三天没有睡过觉了,加班,加班,他在三天内做完了一周的工作,然后就开着车一路狂奔到这里,是真的狂奔,他也许把车开到了200码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“他也许压力太大了。”指挥使迟疑了一下,有些缺乏自信的补充道。


         “压力过大……” 赛斯重复了一遍,语气凝重起来。“我持反对意见,谁都可能被压力压垮,但华仔不会,我和他认识十年了,他就像火车一样,工作只会像柴油一样让他更快更高效的运转起来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 “把你的意思是……?”


        “他在筹备某些事情,这件事重要到让他不惜连夜加班也要空出两天时间来。”赛斯眯起眼睛,蓝眼珠狡谐地转向晏华的方向。


        指挥使茫然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

        一件重要的、有关晏华的秘密。


        赛斯在指挥使惊恐的目光中向晏华走去。


2.
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的猜测是正确的,这件事对我来说的确很重要,你会知道具体内容,但不是现在。”晏华习惯性地按压着左侧的额角,荷鲁斯之眼曾覆盖过的皮肤比其他地方更白皙一些,让他的脸看上去有种奇异的割裂感。


        似乎觉得赛斯抓耳挠腮的样子很有趣,他罕见地低声笑起来。


         “给你个提示吧,这件事,与你有关。”


3.

        赛斯拉高了大衣的领子,把显眼的白色制服换成了暗色的休闲服装。海滨城市的春季总是十分短暂,他扯松了最上端的扣子,燥热从每根神经中漫溢出来。


        而晏华,正在与他隔一条街的咖啡馆里,悠闲地端起了眼前的甜点。


        赛斯看着那块铺满枫糖的甜点,耳边似乎已经响起了牙医钻的嗡鸣声。


        太阳已经偏向海平面,跟踪者局促地抹了把头上的汗,他从来都看不懂这位老友在想些什么,就像今天,他大费周章地跟着晏华穿越了半个交界都市,而对方却只是在一间毫不起眼的咖啡厅里坐了一个下午。


        晏华正在筹备的事与他有关。


        赛斯焦虑地回忆起了自己银行卡上的余额。


        终端响了一声,是晏华发来的消息,只有简短的两个字:进来。


4.


        赛斯看着眼前铺满草莓和奶油的蛋糕杯,表情有些微妙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把我当小孩子吗?”他嘀咕着,手却很诚实地拿起了勺子。


        入口的滋味并不像想象中那样甜腻,咸味混着奶制品的香味在口中化开,赛斯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觉得这味道有点熟悉。”他有些不确定地看向晏华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呵,只顾着跟踪我,却没有仔细看看周围的路标吗。”晏华把眼前的餐盘推到一边,焦糖蛋糕只缺了一个小小的角。


         含着一口奶油,赛斯看向了窗外的路标。


         他小声惊呼起来:“哦!这不是我们大学所在的区吗?”


        晏华默默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照片,赛斯探头看过去,镜头下棕发青年笑的呲牙咧嘴,手上举着缺了半边的草莓蛋糕,背后站着一位满脸无奈的黑发青年。 
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们之前来过这家店,虽然这里被黑门摧毁过一次,但万幸,老板最后还是把它重建起来了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“看到照片我就想起来了,那天你过生日是吧?”赛斯摩挲着照片。“我记得那是个深夜,快到十二点了……这家店本身是不卖蛋糕的,我和老板扯皮了好久,才让他做了这样一个蛋糕给你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“好怀念啊,你那会儿不把头发梳上去,样子还有点青涩哈哈哈哈。”他用手隔空点了点晏华固若金汤的背头,眼睛眯了起来:“所以你冒着猝死的风险连续加班,就是为了故地重游,来这里吃个蛋糕?”

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晏华摇了摇头:“不准确,我之前说过了吧,我的一切筹谋,都与你有关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在赛斯反应过来之前,他已经站了起来。


         “我先走一步,明天我会去东方古街的车站那里,还想跟踪我的话请随意。”


5.


        “今年樱花开的很早啊。”赛斯推了推鼻梁上装模作样的墨镜。


         这是他跟踪晏华的第二天,在东方古街的车站口,散漫的神官在看到晏华的第一秒就明目张胆的打了招呼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要来跟踪你了哦。”


6.


        回暖之后,古街的游人渐渐多了起.
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真的在好好做准备吗?昨天是点心,今天是樱花——说实话,我完全想不出来这两样能和我有什么关系。”赛斯苦恼地揉乱了头发,软而细的棕发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膨了起来。


        晏华抬起手,然后又克制地放下。


         “你的记忆真的令人担忧。”他干咳一声,把视线从赛斯身上移开。“这里你也曾来过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当然来过,我是个需要四处跑的神官,这里我大概来过三十次了,你具体是指哪次?”


        晏华又拿出了一张照片。


        这张照片里的赛斯比上一张更成熟了一些,站在一大片粉色的花瓣间比了个耶的手势。而晏华已经涂好了发胶,西装笔挺的站在一边,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想想……你都是什么时候拍的照啊……”


        “大三春假刚开始的时候,那年突然挂了很大的台风,我们赶来这里的时候,樱花都已经掉光了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 “我好像有些印象了。”赛斯困难地思索着。“我总觉的摸到了一些规律……你是想和我回忆一下大学时的青葱岁月吗?”
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完全是,走吧,去最后一个地方。”


7.


        黑门消失之后,中央庭作为黑门时期的中枢机构,在和平的现今依然保留着统领交接都市的职责。


        前往中央庭的路上,晏华买了一束小小的菊花,鲜艳的橙色几乎要在夜色中燃烧起来。


        就像圣经中的预兆一般,赛斯迟钝的神经终于接收到了某种讯号,他沉默地跟在晏华身后走进电梯,看整个城市逐渐在自己脚下缩小、模糊成一张灯光组成的网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一直相信我们会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。”晏华的声音打破了黑暗。“但胜利真的来临之后,我发现自己还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还会梦到那只猎犬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赛斯轻微地吸了一口气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孩子……”他有些着急的辩白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不,和伊萨克无关,我并不是想剖析什么,承认自己的恐惧对我而言并不困难,但重要的是,我需要知道自己恐惧的源头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叮,电梯达到了目的地。


        赛斯僵硬地咧了咧嘴角:“你该不会要说你的恐惧和我有关吧?”


        “如果我的答案是“是”呢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晏华毫不避让地看向赛斯,语气近乎逼问。“如果我说,你的死亡让我感到恐惧,即使是臆想都会让我在午夜惊醒,你的答复又将会是怎样的?”


        那些如簧巧舌都在当下失了效力,赛斯几乎要在这样毫无保留的目光下后退,然后落荒而逃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如果是你的愿望的话……”半晌,他哑声回答。“我不会死,我会为你活下来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晏华轻轻叹了口气:“那你又怎么保证,你不会为其他人的愿望而死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
        晏华看向手里的花,小小的,花瓣紧凑,生机勃勃,他看到这束花的时候会想到赛斯。


 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,我决定向你表白。”他无比顺畅地说出了这样的内容。


         “不要用这幅表情看我,我没疯,清醒无比,我已经权衡了许久,即使在现在我也仍在加减天平两端的砝码。”    


        “我需要你出现在我的视野里,安全的,健康的,但朋友再亲密也无法做到这一点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赛斯呆呆的站在那里,似乎完全宕机了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这就是你在筹备的事?”他问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们做了所有情侣都会做的事,一起吃饭,赏樱。感觉不坏,不是吗?”


         赛斯抓了抓头顶的乱毛。


       “呃,我也不太清楚你的天平是怎么运作的,不过既然你已经表白了,我姑且假定……”
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是喜欢我的,对吧?”


         晏华静止了三秒钟,什么都没有做,只是看着他,像在追溯他鲜活的、顽石般的一生。


        他驯服地垂下了眼,一如那些向神明垂头的信徒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是的,我的神官。”

【夏五夏】异端邪说

*keter五条x杀人犯夏油的疯批爱情故事


      今天天气很好,天湛蓝,没有风,太阳照得人浑身暖和,昏昏欲睡。修建得当的草坪上铺着一张野餐布,一男一女分别坐在野餐布两侧,中间摆着各式点心和一大壶红茶。

      伊吹抿了一口红茶,抬眼偷偷打量对面的白发青年。他长得很漂亮,五官有着男性不常见的柔和轮廓,猫儿眼,看人的时候总是像笑着一样。似乎察觉到了少女羞怯的目光,青年从一堆甜点中不舍抬起头来,疑惑的和她对视。


      “你不要吗?那我可自己全吃了啊?”


      “诶?”少女有些慌乱的别过眼去。“嗯嗯,没关系的,我只喝茶就好,甜点请您随意享用。”


      “你真是个不懂得享受的人啊。这些可是那群白大褂费了好大功夫才给我从日本弄过来的点心哦。”五条悟捻起一块抹茶大福,在伊吹眼前晃了晃。


      “我倒是觉得正相反呢,看着你幸福的样子,我就已经觉得非常享受了。”伊吹半阂眼帘,从青年的角度,可以看到她蝶翼般浓密的睫毛,和小巧精致的下巴。


      “那个,五条先生,我可以直接称您为悟吗?”好像十分不好意思一般,她的音量开始逐渐降低。


      “哈?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吧,不要讲这么肉麻的话啊,反正这里也没有第三个人了,你直接叫我'喂' 都没问题哦,这位……?

      “我的名字伊吹樱雪。”伊吹伸手,把一缕滑到前面的及耳头发理到后面去,并没有因为“悟”的失礼而表现出任何不满。

    

      “好的,这位蘑菇头小姐。”悟拖长了声音,他单手支在膝盖上,兴致缺缺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女。


      “我说,你不会准备一直在那里坐着吧……就没有更有趣一些的才艺了吗?我已经开始感到无聊了哦。”


      伊吹的身体几不可察的僵了一下,从见面到现在接近半个小时,她把表情、姿态、语调,都做到了女性魅力的极致,眼前这个男人不说神魂颠倒,居然已经无聊的开始打哈欠了。


      她深呼吸一口气,重新绽放了甜美的笑容:“其实我钻研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舞蹈……。”她小心的观察着对面人的表情,。“……不过想必您对这方面也没有兴趣吧,那么古琴……


      五条咽下最后一口大福,很不满的皱起了眉。


      “我怎么觉得自己完全上当了啊……”他喃喃自语着,突然抬头看向了湛蓝的天空。


      “喂,那个戴项链的刺猬头,这可和你向我承诺的完全不一样啊,不是说好我会见到很多有意思的人吗?这几周送来的人一个比一个无聊啊。”


      “不行,我要走了。”


      他一脸烦躁的站了起来,伊吹脸上的笑意淡去,她一改羞怯的作风,迅速跟着青年站了起来,纤细的手向青年的手腕抓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  “我们还有……

      她怔住了,本应牢牢握住对方手腕的掌心内一片虚无的触感,青年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样,就这样毫无阻碍的,向着草坪的边缘走去。


      她看着青年的背影,突然感到恐惧。


      “不可以继续向前走了哦。”无暇的天空中突然裂开了一个方形圆孔,一操着怪异日语口音的男声传了过来。


      五条悟抬头,呲牙咧嘴地笑起来:“否则呢?”


      他抬起脚,踩在了草坪的边缘线上,一瞬间,蓝天、白云、绿草,所有的一切的消失了,他站在一个巨大的、纯白的立方形房间中央,脚下是一个已经开始冒烟了的立体投影仪。


      一声叹息从广播里传来,伊吹好像明白了什么,她开始疯狂地朝着房间一角跑去,甚至直接丢掉了自己昂贵的高跟鞋。


      但一切都太晚了,两排漆黑的枪管从天花板上空伸出,与此同时,不详的震颤从地下传来,好像整个星球都开始摇晃。


      “发射。”


      枪声骤起,巨大的冲击波裹夹着岩石和金属碎片自地下轰然炸响,几乎只在不到千分之一秒内,这个房间凭空消失了。


      他们在地下埋了12根雷管和10万TNT当量的炸药,相当于被W76核弹头近距离轰炸,足够摧毁半个小镇的建筑。监控房间内,Bright眯着眼睛,等待着遮挡监控的尘土散去。


      他只看到了一片废墟、焦土和融化的金属。


      被蒸发掉了吗?还是说……


      “真是的,虽然对我没什么伤害,但爆炸的声音真的很吵啊。”


      青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Bright博士叹了口气,满脸悲壮地转身。


      “这样居然都死不了吗?为了埋炸药,我可是努力挖了好几天的坑啊。”他说话带着叹咏调般夸张的语气。“伊吹小姐都已经和这里的空气融为一体了吧。”


      “能说出这种话来,你果然是个人渣啊。”五条悟掏着耳朵,晃晃悠悠地从墙壁上的大洞里迈出来,他身上白色的套装几乎可以称得上一尘不染,脚下的鞋都没有沾上任何火药或尘土。


      “你本人可比你送来的人有趣多了。”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博士挂在胸口的精巧吊坠。“不过我已经对你失去兴趣了,现在我要走了,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?”


      “再给个机会吧,这可是你自己说的,喜好温柔害羞的女性。伊吹小姐明明很符合你的要求嘛。”


      “啊,那个是为了应付表格随便填的。”五条悟歪头。“我从幼稚园开始就再没有认真填过表格了。”


      “你幼儿园到现在都没毕业吗?!等等,看在我专门为你学了日语的面子上,再等一小会儿。”Bright有些苦恼地揉着自己乱蓬蓬的头发。


      “你的喜好未免也太飘渺了,啊,我不想管了,你自己来挑吧,看看这里有没有长得比较合你胃口的倒霉蛋。”他从一旁的抽屉里疯狂翻找了一阵子,从里面掏出一沓纸来。


      “这是什么?”五条把腿从空洞里暂时拉回来。


      “是好东西,上面都是些超有趣的人的生平事迹。”Bright敷衍地说。“你先看看,万一有喜欢的呢。”


      五条悟怀疑地看了Bright一眼,但还是接过了档案。


      “杀人犯、杀人犯、强盗、杀人犯、杀人犯。”五条悟小声念叨,脸色古怪起来。“你确定这不是监狱的点名册吗?”


      “继续看嘛,杀人犯中也有很有趣的家伙的。”


      五条悟耐着性子,一张张快速翻过去,碰到某一张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。


      “这个人……眼睛好漂亮。”


      Bright凑过去看了一眼,黑发紫眸的男人一脸温和的微笑,在一帮穷凶极恶的死刑犯中显得格格不入。


      “喜欢这个?”


     “只能说比较合眼缘吧。”


     “ok。”Bright打了个响指,通往走廊的门随声开启。“走吧,我的带你去你的新宿舍,这个D级明天就给你送过去。


      “他叫夏油杰哦,名字的首字母缩写和我一样呢……”


      五条看着档案上用鲜红字迹标明的“虐杀237人”字样,意义不明的笑了起来。他掸了下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,随着Bright走进了走廊。

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

【夏五夏】异端邪说

*我们控制,我们收容,我们保护

*Keter五条悟x杀人犯夏油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前置阅读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
1.scp基金会:以收容世界上的异常现象、事件、个体为目标而建立的组织,在不为外界所知的情况下保护着这个世界。

2.收容物:异常有多种形式,或许是一个物体,一个地点或一种独立的现象,每个收容物都有一个对应的编号,并被分类为一项特定的项目分级

    i.Safe:该等级SCP为容易和安全被收容的异常,但并不代表操作或激活它时不会产生威胁。

    ii.Euclid:该等级SCP为需要更多资源或收容并非总是可靠的异常,通常是因为这类SCP未能被充分理解或是本质不可预测。

    iii.Keter:此类SCP极难持续或切实的收容,且收容措施往往是复杂和大规模的。一个Keter级SCP不代表该异常很危险,只是纯粹的难以收容或收容代价极高。

    iv.Thaumiel:可用于收容或抵制其他SCP的异常。

    v.Neutralized:已被破坏而不再异常的SCP

3.人员编制:SCP基金会的结构设定极为复杂,在此只列举文中出现的几种类型。

    i.Thaumiel:5级(最高级)安全权限仅授予基金会内部最高等级管理人员,可以随意访问任何战略和敏感数据。

    ii.D级:可消耗人员,负责直接操作极端危险异常并不被允许接触基金会高层人员。D级人员通常来自全世界有暴力犯罪背景的囚犯,特别是死刑犯。D级人员每月需进行一次强制精神评估并实行一次至少B级强度的记忆消除,或在月末再处决。

   iii.研究员:基金会的科学分支,从全世界最聪明和最高的科学研究家中挑选而出。帮助基金会更好的理解无法解释的异常及探索合理的收容方式。

 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正文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00.录音带


     “姓名。”


     “夏油杰。”


     “你犯了什么罪,刑期还剩多少?”


     “杀人罪,死刑立即执行……”停顿,“还没来得及执行,就被送到这里来了。”


      “好,(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),具体杀了几个人?”


      停顿。


      “回答问题。”


      “啊,不好意思,我实在有些记不清了,大约在300人左右吧。”

 

      “是273人,准确来说,我们只找到273具尸体。”


      “应该会比这个数目再大一些,(笑声),有些猴子……受害者,他们的尸体已经完全和泥土融为一体了。”


      “你看起来很高兴,杀人会让你产生快感是吗?”


      “指正一下,我没有'杀人',只是杀死了一些猴子,而且不,我不是个残忍的人,如非必要,我甚至不想伤害任何生物。”


      “哼,你把自己美化了不少啊。”


      窸窸窣窣的纸张摩擦声。       


      “这是某些受害者家人的照片,大多数都是儿童,可以预想,失去父母之后,他们的未来将无比艰难,看着这些可怜的孩子,你有任何悔罪的想法吗?”


      “没有,而且我并不觉得我有罪。”


      “实际上,你没有伤害过任何儿童,并且还领养了两个小女孩,她们在你被捕之后就失踪了。你对孩子有额外的保护欲,对吗?”


      “不仅是孩子,我对所有'人类'都有很强的保护欲。”


      “但你杀死了至少276名人类。”


     (叹气声)


      “我已经对谈话感到厌倦了,在与你谈话之前,我已经和不同的人重申了不下几百遍,'猴子'和'人类'是完全不同的东西,只有把猴子们全部清除,人类才能更好的生活下去。”


      “但你并没有一个明确的标准来区分'猴子'和'人类'。”


      “我看得出来。”


      “胡扯,要我说,你只不过是给你自己的罪行找借口罢了。”


      “唉……猴子总是无知而不自知,冷静点,我们来聊点轻松的话题,我猜你是个心理医生?”


      敲桌子声。


      “搞清你的立场,D级,你没有资格向我提问,现在回答我的问题,你区分'猴子'和'人类'的标准是什么?”


      沉默。


     “你在说话吗?”


      “……令人作呕,没礼貌的猴子……


      停顿,D级的声音突然模糊不清起来。


      “什么?请你大声一点,我听不清。”


      拖拉椅子的声音。


      “嗯,你的想法很危险……等等!等等,操,你是怎么出来的……离我远点!”


      Chesc博士尖叫起来,之后的录音一片混乱,该事件最终造成两名警卫员及一位研究员的意外死亡。


      我们重新控制了该D级,考虑到涉事D级人员稳定的心理状态和超出正常人水平的身体素质,我们决定破格将其投入到SCP-127-JP的收容工作中。

       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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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这篇是he,能不能写完不清楚,但如果能有结局的话,一定是好的,圆满的。

      我经常想要是夏油杰要是没有屠村弑亲就好了,还能有拉他一把的余地。或者当时五条悟跟着他一起去村子里,把他拦下来。或者更完蛋一点,星浆体事件夏油没有及时赶回来,两个人一起叛逃,把世界搅得天翻地覆。

      越想越难受,脑了个au安慰一下自己。

      

【瓶邪】连帽衫

*接盗墓笔记十年之后


      在雨村安顿下来一段时间之后,我突然又想起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。


      当时我为了保存体温,在入口前换上了闷油瓶的衣服。一个人的负重极为有限,所以理论上来说,他没有多余的空间再带一套备用的便服。但他出来的时候,既不是裸体也没有穿阴兵的盔甲,而是穿了一件很眼熟的连帽衫。


      当事人就在身边,于是我直接问:“小哥,你从门里出来的时候,身上衣服是哪里来的?”


      他显然听到了我说话,但并没有理我,而是从桌子下面掏出瓷盆,去院子里喂鸡。


      我看了看表,离喂鸡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。


      我前半生受好奇心所累,吃了很多苦头,现在我对寻找答案已经没那么执着了,闷油瓶正在院子里喂鸡,胖子又不怀好意地摸进了邻居大姐家的院子,就像rpg游戏一样,我已经打出了很不错的最终结局,中间的支线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。


      于是我把这件事抛之脑后,专心捣鼓起了腌菜。


      一周后,事情出现了转机。

 

      那天我不知道抽了什么风,突然想跟着闷油瓶去跑山。闷油瓶做决定以后,可回旋的余地就很小了,我用屁股想都知道,他不可能答应让我跟着,因此我没有征求他的意见,而是收拾了装备,直接在他出门的时候缀在了他身后。


      我不敢跟得太近,只保证让他在我视线范围之内。这次对我来说是一次娱乐活动,我也不准备跟得太远,林子一深,我就立马打道回府。


      吸烟让我气短了不少,虽说没到走两步就喘的地步,但想跟上闷油瓶的速度,我还是有些力不从心。


      我看了看头顶,阳光已经被树冠遮得差不多了,再往下走我很可能会在森林里迷路,周边自然风光很美,于是我一边哼哼着let it go,一边转身下山。


      地上有很多积水的浅坑,我用登山杖一一探过去,积水只有不到半指深,于是我放心地淌水走了过去。


      这里要说一句,上山的时候我跟着闷油瓶,是曲线前进的,而下山我靠指南针指路,走的是直线。所以虽然目的地是一样的,但两次的路线其实差别很大。



      其实当时我已经发下脚下的淤泥踩起来有些不对劲,但我没怎么在意,这里离村子很近,而且完全没有任何邪门东西,比起我之前去过的那些地方,这里安全的像棉花房一样。


      我继续走直线,走着走着,登山杖突然陷了下去,同时脚下的土地发出了气泡破裂一般的声音。


      卧槽,不会吧?


      这声音我已经听了不知多少遍,我大骂一声,身体瞬间趴了下来,像个蛤蟆一样贴在地上。


      这根本不是实地,是一个大水泡!


      今年雨量格外充沛,估计是地下湖的水位涨了上来,我现在的位置应该是土层最薄的地方,我连人带装备接近二百斤,把土层踩塌了。


      真他妈阴沟里翻船。我一边暗骂自己傻逼,一边迅速往前爬着,这种穹顶结构牵一发而动全身,我踩塌了一处,其他地方也会很快跟着塌掉。


      身后气泡破裂的声音催命一样跟过来,塌陷的速度远比我想象中的要快,我脚后蹬着的地方突然一空,我猛吸一口气,做好了掉进水里的准备。


      一道黑影从上方闪来,照着我的肩膀抓了过去,黑瞎子的教育非常有效,我想都不想,一个小擒拿扣住了来人手腕和关节,他啧了一声,没怎么反抗,被我拽进了坑里。之后一阵巨大的力量从肩膀传来,我身上一轻,被带回了实地上。


      土层陷落之后,水变得非常浑浊,我抬头,小哥膝盖以下全是泥水,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我,我头皮一炸,已经想到了被关禁闭的悲惨未来。


      我谄媚地笑了一下,小哥显然不是很想理我,他走到树后,从背包里掏出一块毛巾,示意我把身上的泥处理一下。


      我在淤泥上爬了半天,刚才还结结实实掉进了泥水里,再来十条毛巾也救不了我,于是我只是简单擦了擦脸和脖子,准备把毛巾还给他。


      小哥不在原地,我四处张望了一下,他从防背包那棵树后出来,我注意到他裤子上的泥已经不见了。


      他趁我擦脸那不到半分钟时间,换了条裤子。


      我突然想起在青铜门前,胖子问我:“你见没见过小哥丢人。”


      我心想,大张哥,绝了。

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下山之后,我俩先后冲了澡,老宅里电压不稳,吹风机一插就跳闸,于是小哥就担起了给我擦头发的任务,我靠在他身上刷淘宝,调出一个男装店铺来伸到他脸上。


      “小哥,你想不想要新衣服?”


      他叹了口气,拿了快热毛巾敷在我眼睛上,头皮上按摩的力度恰到好处,我很快昏昏沉沉睡过去。


      过了几天,我收了短信去取快递,一拆开,是两套一模一样的蓝色连帽衫,还挺好看。

      



       

【夏五】狮子猫

*无逻辑沙雕文

      夏油杰不知道从哪儿抱回来一只狮子猫,毛发雪白,近两尺长。他爱的不行,天天抱在怀里肝儿啊宝儿的喊。


      五条悟在一边听着,脸色隐隐有点绿。


      那猫是鸳鸯眼,一蓝一金透着几分妖异,似乎察觉到了不善的目光,它转头瞥了五条一眼,随即打着小呼噜蹭上了夏油的下巴,那样子要多绿茶有多绿茶。


      夏油喜笑颜开:“宝贝乖,想吃什么爸爸给你买。”


      这能忍吗?五条悟心里想,反正他忍不了。

      当晚,趁夏油睡着,五条悟趿着拖鞋来了客厅。


      猫已经被养惯了,作息和人很相近,也是白天活动晚上睡觉,整个猫团在窝里毛茸茸的一个大圆球,非常可爱,五条在猫窝旁张牙舞爪了半天,实在无从下手,只好忿忿地戳了一下猫耳朵。


      这种动物很警惕,受惊之后腾的一下跳起来,两只眼睛探照灯一样在半空中亮起来,五条吓了一条,后退了半步。


      一人一猫隔着猫窝虎视眈眈的对视,猫突然压低身子扭起屁股,还很萌的瞪大了眼睛。


      “别来这一套”,五条悟小声嘀咕,“我可不是你那个便宜爸爸,色诱术对我没用。”


      猫嗷一声,大半米长的身体铺天盖地地扑了过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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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夏油听到声音赶过来的时候,五条悟正又咳又呛地往出吐毛,猫被拽着尾巴倒挂着,看着夏油生无可恋地咪了一声。


      “悟、咪咪啊,你们这是干什么呢?”


      原来这货叫咪咪啊。五条悟又呸出一口毛,呲牙咧嘴地笑起来:“我就直说了,这个家里不许有比我更受宠的白毛儿生物存在。”


      他说完觉得有些不对,又多补充了一句:“其他毛色的也不行。”


      丝毫没觉得把自己和猫放一起比较有点儿掉价。


      夏油接过猫,一口气叹得百转千回阳关三叠。


      他说:“悟,我们得谈谈。”

 

      五条悟头大如斗,夏油热爱和他谈谈,从高专到现在这个习惯一点都没改。最长的一次从太阳升起谈到了星河璀璨,那天五条悟仿佛见到了宇宙的终极人生的彼岸。


      他很真诚地问:“大半夜的,咱们今天先不谈了吧?”


      夏油微笑着答:“但我看你好像也不怎么困。”


      他一边撸猫一边说悟你的点心比猫粮贵二十倍,十年折合下来能换东京一套房。它还是个两岁的宝宝你和它计较什么,一个猫罢了这个家我最爱的还是你,不要多想。


      这发言越发像一个另寻新欢的渣男了。


      五条悟一边很感动地嗯嗯啊啊,一边盯着咪咪开始暗中磨牙。


      小别致还挺东西,对付不了夏油杰我还对付不了一个你?


      第二天俩人出完任务,照惯例瘫在沙发上看电影,猫又挨挨蹭蹭地想往夏油怀里挤,五条冷笑一声,长腿一迈,一米九的身材憋屈的折起来,靠在了夏油怀里。


      夏油被压得“呃”了一声,表情扭曲起来。


      “悟啊。”你有点沉,还有点挡屏幕。


      他看了看五条悟冒着得意的后脑勺,把后半句话憋了回去。五条发质偏软,很顺滑,rua起来手感相当不错,后半程夏油基本没有再看到过屏幕,他努力往上坐了坐,专心致志地rua起了五条的头发。


      五条悟舒服的靠了过去,眼睛都眯了起来。


      夏油看他这样子,心里软的不行,忍不住伸揉了揉他的下巴。


      很神奇,五条确信自己在咪咪的脸上看出了震惊的表情。


      之后咪咪再也没有爬进夏油怀里的机会,五条时时刻刻像八爪鱼一样盘在夏油身上,断绝了一切靠近的可能性。猫肉眼可见的忧伤起来,某天五条悟斗志昂扬的回家,发现猫不见了。


       “咱们家猫呢?”他问夏油。


       “送回去了。”夏油按了按眉心。“本来就不是咱们家的猫,伏黑最近搬家,托我替他代养几天。”


      “哦。”五条点了点头。“按说我养了惠那么久,他为什么不先和我说一声呢。”


      夏油回了他一个代表“你觉得呢?”的微笑。


      五条在玄关换好鞋,把外套挂在衣帽钩上,然后挤进沙发和夏油一起看电影。


      电影不算长,只放了不到一小时就结束了,是讲一对离婚夫妇因为孩子的撮合,最后复婚的故事。


      五条悟看着片尾的演员表,突然问:“你是不是想要个孩子?”


      “为什么突然这么问?”


      “你不是一天到晚都对着那个猫喊宝贝,让它喊你爸爸”


      夏油挑起眉:“不一样,猫是猫人是人,而且我都有你了,还要什么小孩。”


      五条悟狡黠地笑了一下:“我说,你想当爸爸也不是不行。”

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他趴到床上,转头风情万种地抛了个媚眼。

【夏五夏】橡木林

*睡前故事


      夏油在小河旁边遇到一个小孩。浑身脏兮兮的,但精神还好,蹲在地上很警惕地看着他。


      白发,降霜般的瞳孔,只看第一眼,他就明白了这个孩子被抛弃的原因。在漫长的生命中,他看惯了人类的狭隘与偏见,任何不合常理的事物都被他们视作不详,绿眼睛的黑猫、捉老鼠的夜鸮、号丧的乌鸦和白发的孩子。


      他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

      “你愿意和我走吗?”他半蹲下来,尽量平视着个子小小的男孩。


      “代价是什么?”男孩面无表情地反问。


      夏油笑了:“你要帮我晒衣服、理书架,还有其他一些杂务,我暂时还没想到。”他轻轻把男孩头上的枯草摘掉:“作为回报,我会给你温暖的床铺,美味的饭食,整个大陆的知识。”


      “以及一个不会抛弃你的家。”


      “家……”男孩低声重复了一遍。


     “我叫五条悟,现在,你可以带我走了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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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他们一起回到了夏油位于橡木林深处的树屋,整个森林里几乎只有橡木,而森林中央,那颗巨大的榕树之下,有一扇被苔藓遮盖的木门。


      清浅的熏香味、还有堆到屋顶的古老书籍。


      五条悟巡视一圈,毫不客气地跳上了位于房间正中的,藤蔓织就的网床上。


      “哎呀,脏。”夏油急匆匆地想要去拽他。


      “你自己承诺过要给我舒适的床。”五条敏捷地滚到一边,白睫毛下的眼睛亮得宛若野兽。


      “没错,但不是这个,我会另外给你做一个更舒服、更适合小孩子的床。”


      “我只喜欢这张藤编床。”他死死盯着夏油。


      人类小孩都这么烦吗?


      夏油头痛地想,他拥有成千上万本魔法书,但没有一本能告诉他如何对付一个耍赖的人类小孩。


      最后,他只好重新给自己编了一张藤床,就并在旧床的旁边。新生的藤蔓有些硌得慌,每次半夜从梦里惊醒,他都要生气地瞪一眼旁边睡得像猪一样的五条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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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生物课。


      “这是猴子。”夏油杰指着小木板上精致的人类画像,面带微笑的向五条介绍着。


      五条困惑的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猴子绘本:“为什么它和我绘本上的猴子长得不太一样。”


      “猴子也有很多种类,我介绍的这种虽然稍微有点小聪明,但比绘本上的猴子要恶毒、无耻得多。”夏油耐心地讲解着。“绘本上的是好猴子,他们是坏猴子。”


      五条歪了歪头:“夏油老师是坏猴子吗?。”


      “不是哦,老师是位巫师。”


      “那我是坏猴子吗?”


      夏油短暂地迟疑了一下,随机又露出了如沐春风的笑容:“悟当然也不是猴子,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,最开始你先被猴子们抛弃了,之后才被我捡回家的。”


      “这种坏猴子啊,是绝对不能忍受非同类生活在自己身边的。”


      白发少年懵懂的点头。


      “总之,长成这个样子的,除了我和悟之外通通都是坏猴子。”


      “如果我碰到坏猴子了该怎么办呢?”


      “打不过的话就赶紧跑掉,能打赢的话,直接宰掉就好了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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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深夜,五条悟悄悄地推开门,悄悄地走进树屋里,爬上床的时候,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情况有些不太对劲。


      夏油不在床上。


      “你去哪里了?”阴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五条赶紧从床上跳下来。


      夏油就站在门口注视着他,身上披满寒露和月光。


      五条下意识解释:“我去南边森林捉兔子。”

      “是吗?但我看到你离开了森林。”夏油压垂下了眼睛。“而南边恰好是坏猴子的聚集地。”


      他的眼睛在黑暗里幽幽泛着光,像一轮紫色的月亮,只有在这种时候,他身上才会弥散出诡异的非人感来。


      “你生气了吗?”五条悟问。


      “不,不是生气,我只是有点失望。”夏油缓慢地俯身,平视着五条的眼睛。“你和猴子们学会了说谎。”


      “但他们告诉我,他们不是猴子而是人类。”五条悟低头,看着自己细长的手。“他们还说,我也是人类,和他们一样的人类。”


      类似痛楚的情绪在那双紫色的眼睛里一闪而过,夏油杰知道,自己的亲子游戏已经要结束了。


      “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呢?”他轻柔地问,手里握紧了沉重的法杖。


      五条悟看着他,突然笑起来:“老师,你还记得在生物课上你是怎么教我的吗?”


      他压低嗓音,学着夏油慢悠悠的腔调说话:“打不过就赶紧跑掉,打得赢直接宰了就好。”


      “我可是照你说的做了哦。”


      他毫无抵抗地歪着头,把脆弱的胸颈袒露在夏油的法杖下,夏油看着他近乎纯洁的表情,呼吸微微一滞。


      “你做了什么?”


      五条在衣袋里翻了翻,掏出装着精致糖果的纸袋。


      “看,这是给夏油老师带的礼物哦。”


     凝固的血迹在牛皮纸上印出大片棕黑色的痕迹,夏油杰接过纸袋,第一次开始认真审视他捡来的、个子小小的生物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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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夏油在河边接水,他低头面对着水面,柔软的黑发垂在肩膀上,一副毫无威胁的样子,窥伺已久的河妖从对岸冲过来,自信满满地想要给自己加一顿丰盛的晚餐。


    五条悟从夏油身后的出现,眼睛里的雪雾剧烈旋转起来。


      河妖呜咽一声,夹着尾巴跑掉了。


     “你怎么又跟来了?”夏油头痛的看着自己黏人的学生,家里的沐浴剂已经所剩无几,而河妖尾巴熬出的油脂正是制作沐浴剂必须的材料。


      “杰才是,出来捕猎为什么不叫我。”五条悟撒娇一般地从后面环抱住夏油的腰,把头埋在他的颈侧。他长得太快了,才不过三年,个头就已经和老师平齐。也许是青春期到了,他开始拒绝喊夏油老师,不讲敬语,肢体动作也越来越随便。


      “就是因为要捕猎所以才不叫你啊。”夏油拖着一百多斤的重物,艰难地移动着。


      随着五条悟逐渐长大,一些诡异的特征开始显现出来,动物们、甚至妖怪们都惧怕他,五条出现的地方周围几十米内都不会出现任何活物。


      除了这些,他看起来依然是人类的样子。有时候夏油会想,是不是老天为了惩罚他的自大,才派五条前来折磨他,他自诩了解整个大陆的知识,但这些知识没有任何一项适用于五条悟。


      “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啊……”随着他们的移动,附近的鸟兽争先恐后地逃走,在一片鸟鸣和落羽中,夏油郁闷地戳了戳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五条的脸。


      还挺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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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其实夏油曾经想过,就算不知道五条悟是什么东西也无所谓,他们在密林深处有自己的家,生活得很幸福,等到合适的时候,他会把五条也变成巫师,这样他们就可以一直幸福的生活下去。


      就这样把痛苦的过去都抛下。


      他叫来五条悟,青年已经比他还要高出一截,他要仰着头才能和他对话。


      “你已经成年了,是时候离开森林,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。”他掏出一卷旧地图,交到五条手上。


      青年没什么表情的翻看着地图,过了一会儿,才问到:“老师是想赶我走了吗?”


      他很少称呼夏油为“老师”,嫌不够亲昵,这样讲多半是有些恼了,夏油杰抿了抿嘴,条件反射一般想要哄他。


      “没有,我……”他顿了顿,想起什么一样,态度又冷淡下去。“你该走了。”


      “即使我和外面的猴子学坏了也没有关系吗?”


      五条的声音沉下去,不再是黏糊糊的撒娇的腔调,夏油把头转到一边,不去看他。


     “好吧。”五条轻声说。


     “那我走了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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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五条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蛮挑剔的人,口味刁钻,毛病极多,离开森林后,他才发现自己只是被夏油惯坏了,洒了粗盐的烤肉也可以填饱肚子,干枯的稻草铺平整后也能当床。


      出于某种报复心理,他迅速混进了猴子的社会,猴子们喜欢魔兽的皮毛,而对在丛林中长大的五条来说,捕猎几个魔兽是再简单不过的事。


      他用魔兽换来亮晶晶的金币,再用金币换来各地的特产,装进漂亮的金箱子里。


      等这口箱子装满就可以回家了。他愉悦地想,他要用猴子的东西填满夏油杰的小屋,到时候杰的表情一定会很有趣。


      他很难和杰真的生气,谁能和自己整个童年、少年、青年时代的暗恋对象生气呢?他表白过好几次,正式的情书,有意无意的暗示,浪漫的烛光晚餐,通通试过,但杰看他的目光总是像在看一个胡闹的孩童。


      也许一段时间的分别,可以让他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的学生。


      五条这样想着,忍不住换了一个更小一号的箱子。    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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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他没有想过这样的重逢。


      那片总是暗淡无光的森林只剩下焦黑的树桩,阳光照在干裂的土地上,经久不散的热浪让空气都扭曲起来。


      五条沉默地看向不远处的人类村庄。


      杰说得没错。他想,猴子们恶毒又无耻,怎么会允许巫师活在自己的土地上。


      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杰,他想要看到夏油的痕迹,于是瞳孔变成像鹰的竖瞳,他想赶往夏油的身边,于是羽翼从脊椎伸出,斜指向天空。


       年轻的龙摇摇晃晃地离开地面,漫无目的地向远方飞去。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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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他找到了一具披着长袍的骨架,缺了一条右手,孤零零地靠在外翻的树根上。


      这不是杰,他拼命抑制自己快要爆炸的心脏。味道不一样,杰闻起来是柔软的、温和的味道,所以这不是杰。

 

      接下来是第二具、第三具骨架,无一例外的披着长袍,榕树周边,几乎每一颗树下都埋葬着一位巫师。

  

      于是五条悟明白,为什么十几年来,他只见过夏油一个巫师,为什么夏油会这么厌恶猴子们。


      几乎可以想像出当时的场景,在一场噩梦般的战役之后,夏油将同伴、好友、亲人埋葬在被血浸泡的土壤里,然后用一颗小小的橡木种子替代墓碑。百年时间过去,橡木业已成林,夏油一个人活在橡木林中,就好像那时的巫师们还在陪着他。


      所以猴子们再次带着利剑和战马奔来的时候,夏油不能离开,但他可以选择保护新的家人。


      于是他对五条悟说:


      “你该走了。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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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“悟?”一阵微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。    


      五条悟有些晃神,他刚刚毁掉了一个城市,龙的身体再强横也禁不住不眠不休地使用魔法,他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。


      “我说怎么有点眼熟,还真的是你啊。”一只手费劲地从瓦砾中伸了出来,接着是另一只手,黑色的发顶、白皙的额头。


      灰头土脸的夏油杰从王宫的废墟中爬出来,很惊讶地看着天上的白龙。


      样子没错、气味没错、说话的声音也没错。巨大的安心感混杂着委屈一同从五条悟心中升起,他眼前一黑,昏了过去。


      砸死你算了。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,他这样忿忿的想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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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夏油杰费了很大力气才让那条巨大的生物在空中浮起来,在五条悟下坠的不到几秒种内,他大概念了有二十个浮空咒,嘴皮都要磨秃了。


      等他醒来麻烦就大了。夏油头痛起来,人形五条悟尚且让他掉了不少头发,龙形五条悟的麻烦程度只会成指数倍上升。


      得想想办法,夏油杰焦虑地在废墟上走来走去,只觉得自己好心累。


      在他背后,一双巨大的眼睛慢慢睁开。


      “杰,解释一下。”


      和人类完全不同的声音,像敲打矿石一般冰冷。     

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看来今天这一关很难过了。夏油杰干脆盘腿坐到地上:“你想先听哪部分?”


      五条悟沉默了半秒:“我以为你死了。”


      “确实差一点就死了。”夏油叹了口气。“你看到了吧,森林里那个巨大的魔法阵,我画了差不多一百年时间布置,只要成功发动了法阵,我就可以带着整个森林的猴子一起下地狱了。”


       “可最后你没有那么做。”


      “是啊,用我的生命换几十万猴子一起下地狱,这本来是件很划算的事。”夏油露出一个稍显促狭的笑容。“但如果我真的这样做的话,某个小鬼一定会哭吧。”


      “我不是小鬼了。”五条咬牙切齿的说。


      “好,好,你已经是个男子汉了。”夏油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白龙湿润的鼻尖。


      “我可以为了家人去死,也可以为你活下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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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“所以当时你为什么不给我留个记号?”五条问。


      他简直是世界上最记仇的生物,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把那件事拿出来反刍一遍,每次都能找到新的记仇的点。   


      “我那时被几十万只猴子包围着,你想象一下,里三层外三层,前后左右天上,能看到的地方全都站满了猴子,光是跑出来就已经算我本事很大了。”


      夏油杰说着,被自己的想象恶心的干呕起来。


      但五条并没有打算放过他:“那跑掉之后为什么不来找我,藏在王都里算什么本事?”


      “叶藏于林你听没听说过,不想被猴子干掉就只能融入猴子,你知不知道为了留条命见你,我做出了多大的牺牲?”夏油的声音几乎算得上悲愤。


      “你怎么可以这样子对你的男朋友说话。”五条悟震惊地看着他。“你刚刚居然吼我。”


      夏油杰按着额角,再不尽快结束这个话题,今天一天五条悟都不会消停下来的,于是他和颜悦色地指着自己淡色的嘴唇,对五条悟说:“要不要来和你男朋友亲一个。”


      五条悟权衡利弊,迅速扑了过来。


      于是两人亲了个爽。



      

【宿伏】美甲

*修手少年糟心的一天


      总体而言,伏黑是个蛮精致的男孩子,虽然偶尔审美不太在线,但大多数情况下,他会努力让自己和周围环境保持干净、穿舒适合身的衣服、在冬季涂保湿乳防止皮肤皲裂。


      于是从接到看管特级咒物任务的那一天起,宿傩那根粗糙、起皮、布满皱纹、指甲开裂的手指就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。


      他也尝试过使用一些手段减少手指给他带来的不适,比如用绷带将它缠起来,或者把它放进盒子里。但没有用,那些细小的倒刺鲜明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,伏黑一闭上眼,黑暗中就会莫名浮现出手指的影像,甚至比肉眼看上去更加清晰。


      第二天,伏黑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去了学校。


      “我早就想说了,你小子有强迫症吧?拉链一定要拉到底,鞋带也要系成对称的形状。”钉崎双手抱胸,用匪夷所思的目光看着一脸阴沉的伏黑。


      “但不管怎么说,你对一个在土里埋了上千年的咒物要求也太高了吧,怎么可能还像活人一样光滑啊。”


      虎杖还是一如既往地天然:“不想看到它的话,直接交给我吞掉就好了。”


      “就是因为不想让你吞掉,所以老师才会交给我保管啊。”伏黑皱起眉。


     “既然不能吞掉的话,那干脆想办法让它看起来好看一些吧。”


      虎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指甲钳,放到了伏黑手边。


      “把开裂的部分剪短试试?”


      “怎么可能啦……这东西连五条老师都没办法破坏掉。”虽然这样说着,但伏黑还是尝试着把指甲钳对准开裂的指甲。“说不定还会把刃口硌坏……


      他手上用力,细微的咔啵声传来,黑玉质地的指甲应声而断。


      伏黑迷茫地抬头:“剪下来了。”


      欸???——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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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伏黑向虎杖借了指甲钳,傍晚回宿舍之后,他打开台灯,聚精会神地对着宿傩的手指修剪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尖锐的指甲好像野兽一样,随时准备剖开某人柔软的腹部,伏黑不禁幻想了一下这指甲划过咽喉的触感。


      幻喉一痛,突然觉得虎杖其实也蛮辛苦的。


      他毫不留情地一钳剪断了指甲的尖端,然后将指甲修剪成圆润的弧度,最后用锉刀将甲面上细小的凸起磨平。


      与普通人类不同,宿傩的指甲硬而脆,而且更加厚实,打磨光滑之后隐隐泛出玉石一般温润的光泽来。伏黑惠的努力卓有成效,他面无表情地打量着那根好看了不少的手指,眼睛慢慢亮起来。


      既然指甲可以剪短,那皮肤应该也可以想想办法?


      伏黑转头,看向了自己摆放整齐的盥洗台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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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伏黑和虎杖在走廊相遇了,虎杖睡眼惺忪地和他打招呼,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。


      “伏黑早上好,你看上去心情很不错啊。”


      “是的,解决了一个困扰了很久的难题,虽然为了这件事稍微熬了一下夜,但回报还是很值得的。”伏黑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,神色平和。


      “这样啊,那恭喜你啦。”虎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:“宿傩在我脑子里哼了半夜的歌,太难听了,搞得我完全没有睡着觉。”

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伏黑稍微纠结了一下,虎杖看起来真的很困,虽然现在应该放他回去睡觉比较好,但和友人分享喜悦的欲望最终还是占据了上风。

   

      “你要不要看看,那个,我的劳动成果。”


      “可以啊,我其实也很好奇。”


      伏黑从口袋里掏出宿傩的手指,默默递过去。


      “……?这也太厉害了。”虎杖接过手指,惺忪的眼睛瞪大了些:“这是宿傩的手指吗?真的假的?”


      “没错,先用刷子把皮肉缝隙里的污渍刷干净,然后再整根泡到倒了精油的池子里,大约十分钟后捞出来,最后再涂上润肤乳,用毛巾裹起来,第二天早上拿出来的时候就变成这个样子了。”


      伏黑平静的语气中透着喜悦,就像把布满灰尘的地板打扫干净一样,把一根破破烂烂的手指修复成现在的样子,对他来说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。


      虎杖歪了歪头。


      “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我?”


     “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伏黑说这么长的句子呢。”虎杖笑起来。“看来心情真的很好啊。”


      “也还好吧……”


      伏黑把衣领拉高些,遮住了半张脸。就在两人毫无防备的时候,虎杖掌心突然凭空出现了一张嘴,将手指吞了下去。


      “那么我就收下了。”


      低沉的,与虎杖完全不同的声音从那张嘴里传出来。


      “啊!混蛋,给我把手指吐出来啊!”虎杖跳脚。


      伏黑怔了一下,肉眼可见地委顿下去。


     “结果还是被你吞下去了啊……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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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骸骨遍地的生德领域内,诅咒之王歪坐在自己的王位上,仔细打量着自己的右手。


      有一根手指明显与其他的不同,指甲圆润,颜色似乎也稍微浅了一些。


      “嗯……做得很不错嘛,伏黑惠,下次就再找一些手指交给你看管吧。”


      他满意的笑了起来。